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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满庭芳

热度 4已有 621 次阅读2012-3-19 08:40 |个人分类:五味人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满庭芳

 

        同学从石家庄寄来了一条手工扎染丝巾,浅绿的底色上是一团团花木扶疏的图案,看了第一眼就让人想到“色浅微含露,丝轻未惹尘”的杨柳春日。同学电话里说这条丝巾大约是二十年前的扎染老师傅所制,是以这般流畅自然。心下忽然一动,放下电话再细细端详这条丝巾,轻抚那一片浅翠青碧,仿佛是隐藏在唐诗宋词那个华胥世界里的满园春色,隔了时空,隔了流年,依然在对我作一笑春温。

        今岁春来迟,寒潮频至,周围花木也冬眠未醒。不过不打紧,春寒并未影响记忆里那个花木扶疏的“华胥世界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故家的小院里,每年春天两大株樱桃满树繁花,打开窗子,便会有调皮的枝条携了满身的花朵伸进屋里,一幅优雅安静的样子,但风一吹来,它便故意挥舞胳膊,直到花瓣落了一地它才又恢复成安静的样子。外婆家前院有一颗泡桐,暗褐的枝干颇有苍凉的韵味,淡紫色的花瓣却柔嫩妩媚,风来时,如成百上千只欲飞未飞的蝴蝶,它们是春天轻灵秀逸的翅羽,轻轻一挥,整个春天就会飞上天空。外公外婆在树下绪叨家事,盼着我早点回去,泡桐树就在边上举着一树花朵一语不发,见外公外婆伤心了,就让几朵淡紫的花“扑扑”地落到二老身上去。后来外婆走了,八年后外公也走了,之后泡桐树也被伐倒了。我却离家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年春天在南充第一次见到在春天落叶的树。满城的香樟都在春天发新芽脱旧叶,一树嫩绿的新叶衬着墨绿的旧叶和灰色的树干,比花朵还要好看。05年春天出差锡林浩特,出了张家口进入内蒙后,视线内只有路两侧的正在发芽的白杨,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,在大地苍茫的背景下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。在南充的香樟树下,我又一次邂逅了这样的绿,只是苍茫大地的背景换成了巴山蜀水。离开那座小城的时候,香樟嫩绿的新叶渐渐转为深绿,那时树下的思绪至今仍盈盈如碧。

        江城武汉的春色亦佳。汉口的西湖和北湖一带花木极多,春风一吹,环湖的迎春花就开成了一个金灿灿的花环,接着紫荆花开了,紫叶李开了,樱花开了,碧桃花开了,玉兰开了,海棠开了,春天第一朵花开带来的惊喜还未平息,两座湖边已经开成一个若大的花海。高楼上远远望过去,象一片水边或红或粉的轻雾,进而有了这片轻雾会随风而去的担心。实际上它们终归都会随风而去。一场春雨过后再去湖边,草地上、湖水里到处都是落花,那十分的春色啊,竟是半随流水,半入尘泥。江城的春来得轰轰烈烈,去得干干脆脆,自有一份豪宕的情怀和热烈的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 四季轮回红尘辗转,生命中总会有许多感动,有的随窗外兀自绽放的不知名的花而来,有的因为漂泊旅途中一句温暖的话语而生,有的来自静谧夜空中的点点繁星。面对这一条二十年前的丝巾,丝巾上的寂寂芳华,是今朝春色,还是廿载风雨?是千年繁华,还是百花深处“天涯流落思无穷”的感喟?都是,也许又都不是。耳边又传来宛转深情的《朝元歌》,“一曲琴声,凄清风韵,怎教人不断送青春”,看看天空,清清湛湛,午后春阳暖暖地洒了一身。青春断送得这般好,竟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春如短梦,稍一疏忽,满树繁花便会零落成尘。便是如此,却未刻意去看过春花。花开时偶遇,心下自然欢喜,花落时经过,有感叹但也不悲伤,便是春去了,一树树青枝苍翠亦是大地上生出的希望之花,并不逊色于姹紫嫣红。晦明风雨,心怀春色芳华,自能有一番“且凭春秋佳日去,自有风雨故人来”的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2年2月29日 江苏 盱眙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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